2026鹿港自助旅行(三):「我不玩了」
- 台南 塾
- 11分钟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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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助旅行中有各種「空檔」:一大早組員還沒起床的時候,中午吃飯後回民宿的等待時間,晚上洗完澡還不想睡,半小時的公車車程,十五分鐘走路去下個景點的路上。在排定的行程和行程之間出現的空白,要做什麼來將其填滿,每一次都是值得好好思考的決定。
聯想遊戲
「1是暑假,2是功課,3是什麼?」阿曜問,「是暑假作業嗎?」不是,「是學生嗎?」不是,「是學校嗎?」也不是。孩子們拋出十幾個答案,阿曜始終面帶微笑輕輕搖頭。
這是其中一個我們在鹿港街上漫步時玩的遊戲,目標是要猜出「規則是什麼?」
「我知道了,是自助旅行!」對,是自助旅行。
蛤!為什麼!孩子臉上滿是驚訝,絞盡腦汁思考各種可能性,檢查「暑假」跟「功課」的之間有什麼關係,第三個詞會接續前兩個詞之間的規律嗎?
有的孩子即使猜不中仍樂此不疲,有的孩子在幾次嘗試後關上耳朵,不再試著回答。
桌上遊戲
民宿一進門,有四張用古早時的裁縫車改成的桌子,這裡是孩子填飽肚子、討論行程、休息耍廢的地方,也是玩桌遊的地點。其中有兩款桌遊孩子們玩了又玩,每次拿出來都連續開兩、三場以上。
看題目,寫答案。這基本上就是《多數派》的規則,只要你的答案和多數人的答案一樣,你們就會一起得分。
《多數派》好玩的點在於要去猜測「大家會怎麼選」,考驗對在場其他玩家的了解。有時候大家的想法會神奇地一致;有時候會出現五個完全不同的答案。每次一起數123翻開板子,不管是找到跟自己同隊的開心,或是瞪大眼拒絕對方的答案,「沒有標準答案」的對答案總能讓交誼廳充滿笑聲。
《三步成堡》是一款製作漢堡的遊戲,誰能最快用最少的步數做出指定的漢堡,就能獲得一分(一根薯條)。
大福是做漢堡的天才,總能比別人更快想出解題方法。有一次薯條又被大福拿走後,一向擅長玩桌遊的阿典悻悻然說:我不玩了。也許是因為跟高手一起玩挫折感太強烈,他想暫時退出,一會兒再加入。

公園遊戲
「我明天還想玩『監獄』!」離開籃球場時小勇興奮地說。
「監獄」是分隊對抗的搶旗遊戲,將場地一分為二,旗子在自己的領地後方,對方只要進來我們的領地我們就可以抓他。除了個人的運動能力,敏捷閃躲、衝刺防守,出聲指揮、提醒隊友等團隊溝通及合作也是玩「監獄」的一大重點。
隔天到公園時,還沒開始玩,孩子們卻已經分成兩派,一派沉浸在昨天的記憶中,想要再玩,一派心想還有其他好玩的公園遊戲,尷尬遊戲、後抓先、柱子鬼⋯⋯「監獄」好玩是好玩,不過今天想要玩其他的。
玩了三、四場後,小A說:我不想玩監獄了。「那你就不要玩啊!」意見衝突之下,話語中偷偷帶著刺。大夥鳥獸散後,小A和阿學嘗試發明新的遊戲,最後把大家聚集,說明新的遊戲,孩子們又重新玩在一起。

說出口的勇氣
「我不玩了」,這句話有時是賭氣,有時是放棄,有時是按下暫停鍵,有時是上一個遊戲到下一個遊戲的轉換鍵。
「我不玩了」,這句話由誰說會導致不同的結果,有的孩子一說不玩,就會有更多人也退出;有的孩子退出後似乎不影響團體,雖然少了一個人,原先遊戲的熱烈程度依然火燙。
「我不玩了」,是讓大家重新討論的信號,當一種遊戲玩了不止一次,在缺乏變化的情況下,很容易有人感到無聊。團體可以選擇忍受乏味,繼續進行,直到出現新氣象;也有另一種發展是隨著時間過去,越來越多人也覺得無聊,陸續退出。
說穿了,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,遊戲無論如何一定會結束的,只是快跟慢的區別,「歹戲拖棚」跟「見好就收」的差別。
大人有時候基於各種原因,習慣勉強自己參與其實沒那麼想做的事,在這一層面上,孩子們能在自助旅行中自在地表達拒絕,不管是小聲嘀咕,或是大聲說給所有人聽,能說出「我不玩了」是需要勇氣的。在這裡我們不會因為一句「我不玩了」而感到傷心,想玩的人會繼續玩,不想玩的人可以退出。練習誠實面對自己的心情,個人決定和團體行程得以達到平衡。

選擇的藝術
暑假要參加什麼營隊?在營隊中要去哪裡玩?行程間的空檔要做什麼?要不要加入這一局?要不要再玩一場?要不要在大家還興致勃勃時先退到旁邊喘口氣?每一次選擇,都在練習把「我想要」和「我可以」說清楚。
我喜歡旅行裡這些小小的休止符:有人說「我不玩了」,團體因此得到一個重新調整的機會——換遊戲、改規則、讓想休息的人休息、讓想繼續的人繼續。孩子學到的不是「一定要玩到最後」,而是知道自己可以選擇:需要的時候按下暫停鍵,準備好了再回來。
這是孩子們教我的重要能力:在跟別人一起行動時,仍然誠實地照顧自己的狀態;在尊重團體的同時,也不把自己硬塞進不適合的位置。選擇的藝術,常常就從一句「我不玩了」開始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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