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鹿港自助旅行（二）：你們開會的時候，有沒有偷講我壞話？

大人的事有時可以不須神秘

　　在自助旅行途中的每個晚上，我們會盡量讓小孩各自回到房間裡，讓大人有一個空間能交流今天發生的各種狀況。這是我在台南塾經歷的第三次自助旅行，以往小孩們總是能暫時配合，讓出客廳的空間給我們討論。但這次出現了一點小插曲，小雨無論如何都不願意離開客廳，他希望我們能陪著他，他也能聽聽我們都在說些什麼。

　　在這幾天的觀察下，我們發現小雨好像有一個特質，他常需要人陪伴或協助完成某件事，不過一旦不如意時，他就會帶著賭氣的心情，不斷重複著：沒關係啊、我又沒差，或者乾脆關起大門不再與我們溝通。但這次不太一樣，他很堅持一定要留下，最後才說出了他真正的顧慮，小雨擔心我們會在開會時說他的壞話，我們不知道他的顧慮是因何成形的，但夥伴們很有耐心地試圖一一解開他的疑慮。

「我們會互相討論遇到的困難，有些困難我們自己也很難解決，需要其他大人一起幫忙」

「因為在開會時我們也會說到其他小孩的事情，他們可能會介意別人聽到自己的事情」

　　在我的經驗裡，大人正在做事時最好要離遠一點，免得被嫌棄幫倒忙。如果這時好奇心大作，抓著他們詢問正著手進行的事、正在談論的話題；問問為什麼不能讓小孩參與、讓小孩也知道，常常會被「囡仔有耳無喙」（小孩子有耳朵沒嘴巴。）這句話制止，或者乾脆驅趕小孩離開現場。

　　在台南塾的各種小細節裡，我常看到大人與小孩更對等的相處方式。我們的開會目的並非要創造神秘感，加強大人與小孩的區隔，即便這個會議只有大人能參加，但還是能好好說明我們正在做什麼事，並且清楚表達為什麼會議參與成員只能有大人。我想減少神秘感，多一點對話和溝通也是盡可能讓關係對等的一種方式，雖然在開會中我們阻隔了小孩的參與，但那些耐心的解釋和說明也能建立起一條新的連結。

信任－在動搖後重新再建立

　　不過小雨似乎真的很擔心我們會說他的「壞話」，經過我們的解釋之後他還是不放心讓出客廳，不放心我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開會。經過再三協調之後，小雨留在客廳，我們則隔著玻璃與大門在室外討論，小雨也全程隔著玻璃仔細關注我們。

　　最後一天的中午，我們在麥當勞吃午餐，小雨語氣責怪阿猴偷偷說他的壞話，他說自己全部都有聽到。阿猴不喜歡無故被栽贓，所以反覆請小雨說說他聽到的是什麼，好讓自己有空間能試著解釋，並且用比較嚴肅的態度表明自己不喜歡被誤會，希望小雨能知道在未確認事實之前責怪對方，會讓人感到不舒服，同時重新說明我們開會的意義。顯然，對小雨來說這是一個「不如意」的過程，於是他又將溝通的大門緊閉，不再說話了。拒絕溝通的小雨，一定更不相信我們沒有說他的壞話，於是小雨不想和阿猴說話，關係好像有點僵。

　　原本以為這場單向冷戰會持續一段時間，結果還未走出麥當勞就落幕了，阿猴靠著一句一句循序漸進的玩笑話，又讓小雨回到原本的樣子－一面嫌棄阿猴，一面又覺得好玩。這個狀態是小雨這自旅幾天面對阿猴最常出現的反應，他會在嘴裡碎念阿猴不可靠、問他問題都亂回答，可是當我偷偷問他覺得阿猴的幹話怎麼樣時，小雨覺得其實這樣還滿有趣的。

　　有時候，在安全的狀況下不避諱衝突，讓一些小衝突自然發生，好像也是好好把事情解決的方式之一。在麥當勞裡，阿猴與小雨對峙的同時，也闡明了隨意誤會他人不是件好事，並再度解釋過開會的意義，當然對峙過後，也要好好的把關係重新建立回來。

　　那小雨的擔心有被解決了嗎？當我們吃飽喝足，收拾行李準備離開民宿前，小雨仍放不下「壞話」的問題，他小小聲問我：「所以你們開會有講到我嗎？你們講我什麼？」，追問之下我想小雨好像覺得關於自己的事，如果不能被讚揚就會是壞話。因此他的擔心很難在這段時間內解決，不過他沒有再帶著刺來質問了，希望有機會在之後的互動中，小雨能漸漸放寬對自己的審視標準。

（文／晏慈）